晨曦小说
  1. 晨曦小说
  2. 其他小说
  3. 春心动
  4. 第3章 03
设置

第3章 03(1 / 1)



《春心动》转载请注明来源:晨曦小说(www.chenxixsw.com)

03

一炷香后,惊蛰艰难地护着姜稚衣上了茶楼三楼的雅间。

门窗一关,隔绝了大街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哄闹,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姜稚衣搭着惊蛰的腕喘着气,抬眼看见帷帽轻纱上一滴可疑的水渍,想起刚刚从马车到茶楼一路横飞的唾沫,头一晕整个人一晃。

惊蛰慌忙搀牢她,脚麻利地摘掉她弄脏的帷帽和斗篷,又将雅间内的桌椅铺上干净的绒毯,替换了自备的茶水茶具,然后扶她在窗边几坐下。

姜稚衣喘匀了气,拿锦帕掩起鼻子:“熏的什么香,臭死了。”

茶楼早已人满为患,就这雅间还是几位世家公子方才让出来的。

要不是那些人认出了姜稚衣,想献殷勤,她们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眼下也只能将就将就。

惊蛰赶紧熄了上一拨客人熏的男香:“郡主,要不开窗散散味儿?”

开了窗难受耳朵,不开窗难受鼻子,耳朵和鼻子总要委屈一样。

姜稚衣烦躁得挥了挥。

惊蛰转身去支窗子,想着该怎么叫姜稚衣消消气。

其实今日这位大张旗鼓的将军如若换作旁人,兴许郡主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这人偏偏就是沈家郎君。

这位沈郎君仗着有个河西节度使的爹,从前在京中行事一惯散漫不羁,到哪儿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郡主本就看不顺眼这等“刺儿头”,自打因为一只蛐蛐与沈郎君结下梁子,两人从此更是势同水火。

每逢见面,一个冷嘲,一个热讽,一言不合一个甩袖上轿,一个掀袍上马,谁也不让着谁。

这一边是皇亲贵戚,另一边家里握重兵,看客们也不敢劝和,久而久之就都长了记性——哪家要想太太平平办场宴席便记住一点,这席上有姜无沈,有沈无姜。

如此这般较了许久的劲儿,直到河西突然爆发战事,传来沈节使战死的噩耗。

沈郎君奉圣命赶赴前线,一走就是三年。

这三年来两人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总算是相安无事了。

可这沈郎君真像天生克她们郡主的,如今刚一回京,脚都还没踏进京城呢,竟又挡着了郡主的道!

“哎,你们,永盈郡主不会也是来给沈元策接风的吧?”窗一支起,一道年轻的男声传了过来,是方才让出雅间的几位公子在隔壁高谈阔论。

姜稚衣刚捏起一只茶盏,动作一滞,歪过头看向惊蛰。

惊蛰:“这些人胡八道什么呢,奴婢这就去”

“怎么可能!他俩以前不是都恨不得捏死对方吗?再郡主什么身份,他沈元策也配?”一道更高的男声立马反驳。

姜稚衣拎起来的那口气又放了下去,朝惊蛰比了个稍安勿躁的势,捏着茶盏慢悠悠递到唇边。

“这不是今非昔比了嘛,你瞧瞧楼下那场面,郡主花车游街可没这阵仗吧?”

姜稚衣:“”

“所以沈元策凭什么这么大阵仗?”

“你没听他带五千人马反杀了北边八万精锐,吓得北庭老王连夜送降书那事?”

姜稚衣把耳朵微微侧向了窗外。

这几年她过得两耳不闻窗外事,身边人也都识趣,从不在她跟前提起沈元策半个字,沈元策在河西做了什么,她还真是一点没关心过。

只知道当初皇伯伯派他去河西,是让他作为沈节使独子,现身前线稳定军心,白了就是让他当个花架子,哪儿指望过他子承父业,领兵打仗?

后来他留在河西,想来也不过是跟着沈节使的旧部,继续做他的军中纨绔罢了。

可如今听这意思,这人怎么倒像成了救河西于水火的大功臣?

姜稚衣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信沈元策靠得住。

“可别吹了吧!他沈元策又不是大罗神仙,八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了,还反杀呢?”

姜稚衣转着中的茶盏点了点头。

“还真叫你对了一半,那战报我爹亲眼看过,当时咱们五千人马被围困,援军都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就是沈元策带兵突的围。”

“那、那我对什么了?”

“对就对在这还真不叫反杀,我爹沈元策打从一开始就是去灭这八万精锐的,那是他拿自己当饵给人家下的套!听当时杀了一天一夜,那河里流的啊,啧啧啧,全是血水。”

“这么多人一天一夜就杀干净了?”

“好像是先用了个什么法子,发了场大水”

“叫你们多读点书,不知道了吧,那叫截河淹敌。”

“不是,那沈元策也不读书啊,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姜稚衣搁下茶盏皱起了眉。

沈元策怎么知道的,她不知道,奇怪的是——她怎么好像也知道这些计策?

“你觉不觉得——”姜稚衣望向惊蛰,“这事听着有点耳熟?”

惊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本依依传:“好像是这话本里写的”

姜稚衣眨了眨眼,惊疑不定地接过话本,翻到男主人公从军的战绩,一目十行扫下来——

以身为饵截河淹敌。

单骑闯敌营。

千里奔袭取敌将首级。

孤身入北庭。

“这么,”隔壁的男声重新响起,“外边传沈元策单骑闯敌营,千里奔袭取敌将首级,孤身入北庭什么的,也都是真事了?”

“”

姜稚衣缓缓抬起头,和惊蛰对视了眼。

惊蛰:“郡主,难道是话本又显灵了?”

姜稚衣抬打住她,面无表情合拢话本,静坐上片刻,深吸一口气,再次慢慢翻开。

眼前的白纸还是那白纸,黑字还是那黑字。

姜稚衣垂下眼睫,盯着话本里“阿策哥哥”四个大字,一动不动地定在了桌前。

*

不是话本显灵。

应是河西的仗打在前,话本写在后,所以不是话本里的事又应验了,而是这话本原本就借了沈元策的事迹当“模子”。

这依依传的男主人公,本就是写的沈元策。

怎么能是写的沈元策?

姜稚衣不可思议地把整卷书翻来又覆去,覆去又翻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这位一身孤胆,杀伐决断,在沙场上以疯魔狂悖之名令敌寇闻风丧胆的“阿策哥哥”,和那个为一只蛐蛐跟她跳脚的沈元策有半点相似之处。

“此去三年,四方城中少了一位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弱水河畔多了一位横刀立马的无双战神。”

——真是写得词藻华美、文采斐然、六亲不认、面目全非。

这哪儿是拿人当模子写话本啊,这是把人送去重新投了个胎!

要早认出此“策”即彼“策”,她至于给这么多眼神?

谷雨抱着狸奴姗姗来迟时,发现姜稚衣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里牢牢捏着一卷话本,捏得指骨都泛了白。

“郡主,咱不跟这话本一般见识,仔细伤着了。”惊蛰上前劝道。

谷雨也去哄她:“奴婢方才在楼下转了一圈,金吾卫已经在开道了,想来过不了多久路就通了。”

姜稚衣一声没吭。

谷雨只好抱着睡着的狸奴退到窗边,继续往下张望。

兵甲摩擦嚓嚓作响,楼底下,持仪刀的金吾卫已将人潮分隔到道路两旁。

夹道的百姓们一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眺望着城门的方向。

冬季严寒的天,闹哄哄的空气里竟像翻腾着热浪。

吵嚷声中,忽闻踏踏马蹄如雷震响,一线玄色携地崩山摧之势飞快逼近,骑兵队浩浩汤汤驰骋而来。

马上众儿郎身披玄甲,执银枪,目视前方军容整肃,个个意气风发,尤其被簇拥在当中的那一骑——

少年长身高踞于一匹黑亮宝马,乌发以墨冠高束,足蹬长靿靴,腰佩青锋剑,一身戎装光华耀目。

同样黑中带赤的甲胄,旁人都为这黑压得庄严持重,独他身上那一抹赤色跳脱而出,衬得人比猎猎翻飞的旌旗还更鲜亮。

只一眼,满街的花枝都有了去向。

谷雨人在三楼,只看见一颗颗黑黢黢的脑袋,却看不清马上人模样,好奇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正巧怀里的狸奴睡梦中突然一个翻身,一骨碌滚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接着“喵——”一声惨叫,姜稚衣回过头一惊,连忙起身探出窗子往下望。

通身金黄的肥猫高高坠落,在风中四仰八叉炸开一身毛,眼看就要摔成一块肉饼。

忽然银光一闪,马上少年反抽出身边士兵长|枪,腕一翻,长|枪在半空扫过一道虚影,斜向上去一挑。

朝阳灿烂,万丈金光皆凝于枪头一点锋芒。

猫被枪杆接到,肚皮贴着枪杆滋溜一路滑到尾,四只爪子惊恐地扒住了少年的。

马蹄高高扬起又飒飒落下,数列骑兵齐整勒马。

人群中静了一刹,爆发出潮水般的叫好声。

“好枪法!”

“天爷,英雄救猫哩——”

“阿娘快看!是天上仙女儿掉的仙猫!”

众人随马上少年一同抬首望去。

三楼轩窗边,少女探窗而出的身姿娉娉袅袅,上穿杏白短袄,下着榴红百迭裙,头梳百合髻、簪金步摇,额心一枚梅花钿,朝霞映雪般明艳,连娟长眉之下,一双透着惊讶的水杏眼正定定遥望着马上的少年。

一阵迷人眼的风吹过,少女明亮的眼瞳一眨,好似眨碎了朝阳,投落下一片溶溶的春光。

一众看客大张着嘴发出一阵惊叹。

三楼雅间,姜稚衣打量着三年未见的人,迟疑地眯起了眼。

马上人这一身神采英拔的铠甲,加之颀长的身量,宽肩窄腰的身板,全然没了过去那随时要瘫倒的懒骨头样儿。

五官眼见得也长开了不少,比起从前的唇红齿白,更添了棱角分明的硬朗与剑眉星目的威厉。

要不是脸还是这脸,眼下这人这一|枪法和一身气度,和记忆里的沈元策简直可以毫不相干

姜稚衣迟疑的目光从那张脸缓缓往下扫,落定在马上人腰间那柄青锋剑,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身后,谷雨吓白了脸夺门而出:“奴婢这就去接”

“等等——”姜稚衣紧盯着那柄剑,朝身后招了两下。

谷雨附耳过去,片刻后点了点头,快步奔出茶楼,跑到少年跟前摊开去接猫:“多谢将军出相救!将军救了我家姑娘的爱宠,我家姑娘想请将军上楼喝杯茶,以表谢意。”

“举之劳,不必。”元策一抛长|枪,把死死黏在上的猫拎了起来,抬打了个继续行进的势。

“打了三年仗,倒学会装腔作势了,沈少将军端的好大的正经气派。”

像名贵的琵琶弹拨出一道底气十足的弦音,清亮的女声带着一股盛气铮铮入耳。

元策掀起眼皮,对上一双满含骄矜的眼睛。

姜稚衣:“连盏茶都要推托,沈少将军莫不是还惦记着三年前的事?”

窸窸窣窣的大街瞬间安静下来。

四面男女老少齐齐竖起耳朵,屏住了呼吸。

姜稚衣站在窗边低垂着眼,自顾自漫不经心摆弄着袖口:“以为沈少将军这些年出门在外总有些长进,怎么竟还活在过去,那点陈芝麻烂谷子我早都不计较了,沈少将军还这么肚鸡肠?”

元策扯过缰绳拨转回马头,正要开口——

“还是”姜稚衣抬了抬下巴尖,好笑道,“你是怕我在茶里下毒?”

元策眉梢一挑:“要下毒也不会当街,这茶自然没什么不能喝。”

姜稚衣胜券在握地一笑。

“不过,方才我就想问了——”元策眯起眼,抬着头像在仔细分辨什么,“请问姑娘是——?”

作者有话要:  看过后文,元策,建议你话心点。

*本章二十四时内所有评论发红包。



相关小说推荐

从群演开始(重生)

从群演开始(重生)

决绝 / 文

明星经纪人苏向扬意外猝死,再醒来,已经回到二十年前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此时,他的母亲还没有遭遇车祸,他也还没有经历亲人纷纷出事黑暗岁月。重来一次,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弥补,就是他的事业要从头开始……先当个群演吧。**季卫言被首富老妈赶出家门,来到影视城做群演,然后遇到了一个说会捧红他的人,这人还总担心他会去找富婆。季卫言“……”哪个富婆有他妈富?**苏向扬死前,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季影帝和某富婆的绯闻,

其他 64万字 2022-11-21

继承一颗荒芜星[穿书]

继承一颗荒芜星[穿书]

问西来意 / 文

预收《我死后,道侣追悔莫及》《白月光深有苦衷》9/14入v。●本文文案宁不易穿越了,穿到了一本名为《帝国太子的情人》的种马文中。好消息是她绑定系统,继承了一颗荒芜星;坏消息是接下来的剧情她就要被第一次照面的太子给咔擦了。为了保住小命,宁不易连夜跑路,准备远离男女主。然而,她发现她的灵魂被束缚在荒芜星大地上,根本走不脱!当荒芜星被星际审判者断定为“死亡”后,她也要跟着完蛋!她拥有的星球濒临死亡,已

其他 21万字 2022-11-15

螺旋灯塔[无限]

螺旋灯塔[无限]

天泽时若 / 文

3155年,名为“百年静默”的异常现象席卷了整个世界,伴随出现的,还有各种奇怪的副本,以及拥有不同能力的玩家。一百年后,异常现象逐渐消退,那些副本跟能力却被保留了下来。*3796年,荒芜区。程亭羽在镜子前睁开了右眼。一行行类似于文字说明的信息在她的镜中倒影边飞速闪过。【姓名程亭羽】【能力[*不稳定*][*解析错误*][*无法显示*]】【状态[*不稳定*]】【冷却期0】*“副本大概率会在人类聚集之

其他 24万字 2022-11-16

快穿之小日子

快穿之小日子

岚初 / 文

通知从11月1号起开始入v,入v章节从第26章开始,掉落万字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在无尽的时空里穿梭,叶清只愿守住本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慢穿,1V1,夫妻一路撒狗粮。世界一团宠小妹的知青嫂子小妹你快嫌贫爱富、抛夫弃子!叶清感谢小妹赐我饭票,软饭真香怎么能走?待开脑洞娱乐圈顶流对照组霸总老公他心有所属家有小妹文娱担当锦鲤光环与非酋乌鸦嘴……阅读须知1、解压之作,自割腿肉,放飞自我,无纲裸奔,偶尔抽

其他 49万字 2022-11-15

我那厌世老祖宗爆红了

我那厌世老祖宗爆红了

元余 / 文

【本文将于9月17日(明天)入v,入V掉落万字章,20号起双更】江海本来觉得穿书这事就够神奇了。……直到他在电视上看见了自家老祖宗。斜躺、百无聊赖还有那双熟悉的困倦的眼。在无数不怀好意的视线中,镇定自若地掀了桌。江海就隐隐觉得要糟。哪知道他这位老祖宗,竟是穿成了书里那个与女主针锋相对,处处掐尖要强,丑闻缠身的十八线女配。完了完了。江海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什么,当初他家老祖在修仙界时,一个不高兴就传

其他 45万字 2022-11-15

苏教授,你的夫人有点甜

苏教授,你的夫人有点甜

夕阳烟柳 / 文

他是一名很普通的教授,有华丽的身份,但却因此他的生活出现阴暗面。 一直以为她这辈子只会和实验共度余生,却意外对男人动心了。 “老苏,我们的事,先别告诉我爸妈好吗?” “好。”他答应的特别爽快。...... 准确来说,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都会配合满足。 却因她有一次发朋友圈,忘记屏蔽家人,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瞬间炸开了锅。 “好样的,我把你当兄弟,你拐我妹妹。”哥哥咬牙切齿。 “莫小晚,回家聊聊

其他 69万字 2022-11-15

本页面更新于
回到顶部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