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士兵前哨_全文 Part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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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接触最久的人,他们自认他们是清楚邵江一的,此人就如一个多面人,有怯懦的一面,单纯的一面,跋扈的一面,无理的一面,浅薄的一面……他有很多面,但是好的很少,当屋内缓缓传来的声音灌入大脑,今日的邵江一,绝对令人震惊……
  “我们了解一个人,并不是只是单纯的看他表面,虽然言行,做出的事情是一个人的某种特质的展现,但是了解一个人还有一种方式,我们可以从内南?伯内特这个人的出身
  看到现在。也许你会发现很多奇妙的地方,那正是我……看他的角度,那与你们略微不同。
  内南?伯内特,出生在一个古老的教育世家,他的父亲,祖父,乃至追溯到更加遥远的时代,都是教育工作者,这份家事奠定了内南?伯内特先生他的血液里,天就一份蛊惑人心的基因,他知道如何劝导别人,知道如何吸引别人,知道如果将自己的想法,政治理念灌输给别人并被认同。他现在的成绩,都跟他的出身无法分开,就如教师的儿子做教授,战士的孩子去参军是同等道理,那个人他除了教育别人,还真的没别的生存方式。演讲,写书,谈论政治,创造学说,那不过是他的家传手艺,混饭吃的道具。
  内南?伯内特在少年时期并未显现出多少与他人不同的地方,你可以在回忆录里读出这些信息,在长廊(伯内特的出生地)乡下,他只是很普通的一位身材矮小,敏感,爱幻想的孩子。他真正的变化来自他的青少年时期,长廊镇搬来了一户人家,一户非常有钱的人家。新的长廊镇镇长,马特尔一家……”
  “我知道这段,洛丽塔?马特尔女士,伯内特先生对第一位妻子的回忆。”奥兰拓插言。
  邵江一点点头:“没错,政治世家,马特尔家的到来,为内南?伯内特打开一道新门,他在回忆录里写道‘我站在门廊,听着老马特尔先生的演说,他的演说犹如磁铁,犹如疾风骤雨,他打开了我的世界之门’六年后,内南?伯内特娶了一位大自己整整八岁的妻子,生下长子,继承了……格兰特东部马特尔家的政治阵营。”
  “这些我们都知道,您到底想说什么呢?”奥兰拓显然不明白邵江一要叙述什么道理。
  邵江一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敲击舱室的窗户,咚!咚!咚了一会,他用讥讽的语调说:“贫寒的教育家子弟,一天只开两顿饭,家中幼子,原本碌碌无为被奠定的一生,突然来了一家拥有三百亩社会贡献土地,吃饭都用打了标记的银餐具的马特尔一家,为那个贫寒小镇带来的何止是震撼……我能想象伯内特攀爬在围墙上闻着饭味的,那张羡慕的脸。
  你们看到了书籍里,他对马特尔一家的感激,他对老马特尔所谓的父亲一般的爱,他写了十一万字来表示对马特尔先生的感激与崇敬,但是……六年后,那段姐弟恋还是结束了,马特尔家已经满足不了那只政治大鳄,接着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瑞岚温?菲尔弥,接着是第三任妻子,琼妮?安德鲁斯……每一次婚姻,便是这位先生政治生涯的一个跃起,爱情是被这位先生第一个抛弃的东西。我承认他的政治观点有他的道理,但是,现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政治观点,每个管理体系,每种管理方式,那个不是前人深切思考,努力归纳的东西呢?道理只是能被称为文字的东西,也许就连创造理念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的是不是正确……
  也许,内南?伯内特,他是正确的,但是我不喜欢他,这是我的权利,一个连爱情,亲情都无法全情投入的人,一个无法为女人一生负责的人。我怎么敢相信他的政治观点是正确的呢?那个人……他本身就是不健全的……你拿着一位思维不健全人的着作,给一位本身就是个情感缺乏症患者看,少尉先生,是你疯了,还是你背后的那个疯子他越来越弱智了?”
  奥兰拓无法回答邵江一的问题,他是从另外的一个角度去看伯内特的,他只能喃喃的回答:“那是先生的私生活,我们无法指责。”
  邵江一点点头:“其实我倒是挺喜欢一个人的。”
  奥兰拓:“谁?”
  邵江一回过头,看着门笑着说:“查得?巴曼克。”
  奥兰拓哧的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讥讽:“是他啊?!”
  不知如何,华莱士有些愤怒,无论那只老驴子如何的放荡不羁,无论他多么粗野,他都是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用讥笑的口吻讥讽,他还是非常不愉快的。
  邵江一笑着轻轻摇头:“130年,我在战场听过他的一次演讲,也不算是演讲,充其量就是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发脾气,那位先生说‘那些该死的政客,正在为我们将来的死亡写悼词,此去,必定会有人死去,但是老子不准备如他们的意,你们都要活下来,活下来后,挺直腰板站在广场随你们吐吐沫,玩女人,老子不懂什么政治,我只是知道你们活下来了,你们的妈妈会高兴,妻子会高兴,钱包也会高兴……’,那位先生言语粗鲁,却很实在,虽然没礼貌,但是他替所有的母亲着想,道德不是看华美的文字,也许老巴曼克一生都写不出半本书,他却懂得不让母亲哭泣。这一点……我想内南?伯内特一生他都不会明白。这便是人与政治家的区别,我不喜欢内南?伯内特,这是我的自由……
  假如要我选择,我的一生,我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伴侣,属于自己的土地,属于自己的生活,然后作为普通人死去,我不会去支持谁,谁也休想得到我的支持。商品或者货币,剩余生产价值,土地,社会贡献点,世界该往何处去,那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这片大陆呈现的,只是地壳变动后的一种必然规律,分散,重组,迸裂,粘合,人在摔打中成长,世界也是如此。今日内南?伯内特,明日也许就是华莱士?巴曼克。我们前行,总会回归原点。内南?伯内特走过的路,为什么华莱士要走,为什么我要去走?所以,那些书,那个人的东西,我不喜欢,你明白吗?”
  华莱士看看螣柏,他的青紫眼窝竟然有些酸涩,他拉住螣柏,螣柏此刻也是一脸震惊,手心潮湿。
  舱室内一片安静,偷听者悄然离开。
  站在二甲板的角落,华莱士看着海面,他对大海全无语言,思想处于麻痹状态,属于邵江一为他带来震惊在他脑海深处徘徊,第一次,他正视自己的内心,他问自己:
  假若,特丽娜计划成功,当财富翻天覆地的到来,我该何去何从?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者,还是依附自己的老师?走他为我指明的道路?
  螣柏陪着华莱士站立了一会,转身离开,华莱士问他:“你去哪?”
  螣柏回过头笑了下说:“那位奥兰拓先生还给他换个职位更加适合,比如,去下层甲板,给那些不识字的老兵上课,我想下,每天十四个小时吧,理想远大者,应该饱受磨难才符合常理对吗?”
  30
  30、清晨一吻
  舰队缓慢的在大海中航行,从麦德斯军事港湾出发后沿着古老的航线舰队已整整的航行十五天,在大海中,未知的恐惧赶不及人内心的孤寂,时间逐渐的消磨,最初的兴奋,最初的豪言壮语被重复的时间消失殆尽,整个舰队开始麻木不仁,疲惫渐渐显现在人们的神情之上。
  “大豁牙”号船上的人,日复一日的重复自己昨天做过的事情。慢慢的反应迟钝,微妙的气氛在航船上流淌,那些士兵开始喜欢在繁忙的工作之后,三五成群的扎堆,一起追忆陆地上的生活,分享一切,甚至分享秘密。
  前些日子,螣柏先生很客气的送了一些书籍给邵江一看,一些游记,一些古老戏剧方面的书,还有就是有关于爱情的书籍。后来华莱士也送了一些书籍过去。以上,邵江一很少阅读这样的东西,最起码在他走过的短暂的前二十八年的岁月当中,他从来没有时间来做这种奢侈的事情,在书本中窥视过别人的内心,别人的情感,别人的生活乃至别人的人生。他的内心无法承担更多的东西。在人类简单的教育当中,他的情感教育缺了一环。
  他每天阅读,最初的打发时间到后来的痴迷,华莱士也常常来拜访他,什么都不提,只和他聊一些书,某本书,某本书里的一句话……再或者就是就某种邵江一并不了解的一种情感,说一些他并不懂得的话,一个作家在某个特殊的年份,因为心灵的怨念,描写出一个自己得不到爱,他将怨念转化给读者,读者分担他的痛苦,这就是作家的本来面目。他就是如此解释爱情书籍的。
  一个人,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因为一段情感而为对方奉献出生命。邵江一无法理解这种情感,他认为那些写书的人,因为无法得到这种情感而产生觊觎之心,才会去花上一生的时间,只写一本书,歌颂得不到的东西。当他把这些话说给华莱士与螣柏听的时候,华莱士哈哈大笑的说:“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个问题,我觉得我要做的事情比简单的情感更加重要……情感只是事业成功之后的调味,有事业,有特权,一切都只是附加的东西,并不值得纠葛。打发时间就好。”而螣柏却说:“我会,如果我爱,那么我愿意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邵江一不懂他们要表达的东西,最起码这一刻他是懵懂的。最不合适的两个人给他做了不合适的样本,因为不懂,邵江一无法反驳,但是,这一切对邵江一的一生影响之深,也许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到。
  两个人,两种选择,这令邵江一对情感越发的迷茫,简单的活到二十八岁,不管命运带给他多么大的磨难,不管他的情感发育到什么程度,他总要成熟,总要因为心理乃至生理的需求逐渐成熟。过去,没人给与他情感,他便不需要,现在因为周围逐渐增加的人,对于情感,他的需求越来越多,他渴望说话,渴望交流,他开始贪婪。有一层被深深掩盖的东西,被逐渐打开,他开始畏惧寂寞,开始期盼华莱士与螣柏的拜访时间。
  在贪婪的最初,他只是简单的期盼,期盼拥有一个可以分享生命的朋友。虽然这一切他自己都没发现。大海的苍茫割断了人们的羞涩甚至虚伪,逐渐的,一些过去绝对不会说的话,不会有的动作行为出现在了他的身上,邵江一也许不知道,如果不是这种孤寂的生活,未知前路的命运,这两个人绝对会不会拨开,那层深深的因为俗世那没有必要的虚伪而掩饰情感的浮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三个人都是胆小鬼,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拥有某种情感。他们有人放弃,有人怨念却得不到,有人压根就不懂。
  奥兰拓先生消失在邵江一的生活,邵江一也从未打听过他去向何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某天,一件事发生了。那日,当舰队驶过公海的一个小岛,华莱士提出一起到岛屿上狩猎散心,这个建议,非常难得的得到了整个团队人员的迎合,大家都闷坏了。
  一艘快艇,将这群人带离“大豁牙”号,邵江一靠在快艇的某个栏杆上,看着“大豁牙”号上的船员,那些船员眼巴巴的看着拥有特权的人离开,去游乐,眼睛里全部是咒骂,却只能无奈的只能看着。
  邵江一平静的看着他们,内心却颤抖了一下,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属于他们,那个时候他也带着冰冷的微笑,带着嫉妒的嘲笑的神色观看着那些特权者,只是看着。虽唾弃却并不知道他也羡慕着。羡慕那份陪同,羡慕有人支持一份奢侈的情感。
  当快艇靠岸,当双足踏在白沙地。动物学家亚罗顿时春风得意的活泛起来。有时候,人便是如此,这位先生最初木讷少言,气愤无比。他被强拉着上了华莱士的贼船,并为此一度愤慨,期盼得到某种补偿。哪怕只是口头上的道歉,遗憾的是,华莱士一直未把他纳入重点,八把钥匙里,亚罗最不得宠。从上船到现在,他与华莱士的话未超越十句。这种忽视令他失落,越发的想证明自己。
  无论如何,也许最初的确有愤怒存在,但是随着航船的航行,动物学家的精神头已经从单纯的抵抗,悄然的转化成迎合,他期盼得到正确对待,期盼因为自己的知识得到敬重。他的期盼很多,唯独忘记,自己是被强拉来的。邵江一默默打量着他的变化,觉得十分有趣,人可以因为环境,而产生这么多的变化。
  海岛的树冠顶端,一群觅食的蝙蝠盘旋在大树的顶端,因为地壳运动,曾经的昼伏夜出的物种,如今为了生存不得不白日出行。
  “那是花蝙蝠,新物种。这种蝙蝠喜欢吸食动物血液,你们知道蚊子吧,它能分泌出某种液体,麻醉神经,这种蝙蝠只需三只,可以讲五百公斤种的动物麻醉倒……”亚罗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个人异常起劲的向前走。即使没有人问他,他都积极的表现自己,介绍那些树,那些动物,那些活动的昆虫,他夸耀自己的专业知识,只是得不到响应者。邵江一看着他兴奋的背影,觉得他分外可怜。
  他们前行了一段时间,在小岛上甚至打到一些动物,当夜晚来临,在海岛的一端,他们竟然发现了一处被废弃的石头材质的几间房屋。那是一处悬崖的一边,在没有边际的热带林当中,一处淡水潭旁边,一边是无底悬崖,一边是石铸就的房屋,该腐烂的已然腐烂,该消散的都消散不见。推开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这一行人慢慢走了进去四下打量,好奇不已。
  屋子不大,住在这里的人也许死去,也许迁移去了其他的地方。屋子里,各种生活用品也许上百年甚至更加遥远的时间里,都停顿在最后一刻。
  石头床,石头桌椅,石头壁炉,简单的手工陶泥花瓶放置在厚厚灰尘堆满的桌面上。却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将野花放置进去,以来点缀生活。老黑跟亚罗抱来一些干柴丢入壁炉,浇上燃油点燃。随着一声火焰“嘭”的一声沸腾,住在烟囱里的某种黑色鸟儿惨叫一声飞离了自己的家。
  亚罗先生充分发挥他的野外生存能力,他将那几只动物肢解后烤到了炉子上,当夜幕全黑,动物油的味道随着木材的噼啪作响声,高温烘烤四下肉香味四处飘散。一些肉食动物就这样吸引而来,徘徊在这几间石屋子外面,嫉妒的来回走着,并不敢进来。
  这是一个有趣的团体,他们交流的很少,除了动物学家喋喋不休的唠叨,屋内几乎是安静的。无论是兰兰兹,还是旭日,他们都很沉默,今日警察麦克先生与阿尔平先生甚至都没有吵架,他们甚至分享一条动物的腿肉,相互之间客气非常。分食后,阿尔平满地溜达着,东摸西看,过了一会,随着一声惊呼,他抱回一块平面石板,对屋子里的人兴奋的说:“来看,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大家放下手里的事情,一起走了过去。老黑举高手里的提灯,阿尔平抚去石板上的灰尘,手指捻着那块石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抚摸着说:“这是什么?”
  华莱士低下头看了一会,带着一丝惊讶说:“令人惊讶,这是一封信。”
  除了华莱士,那石板上的文字没人能看得懂。这个时代,只有家事极好的人才受过古代文字的教育,这些有特权的人学习这种文字,也只是为了在某个聚会里。华丽的为大家读一段古代诗歌,得到赞美而已。
  “那上面说什么?”旭日带着一些急切的语气问。
  华莱士抱着那块石板,抹去浮灰,开始逐字逐句的为大家读了起来:
  “嘿!你们:
  你们,你好,我不知道你们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这块石板,也许根本没人能看到它,它只是在我孤寂生活当中最后的信息,因为无法忍受寂寞,我决定离去。你们不必知道我的名字,这毫无意义,我只是想把我短暂的一生告诉你们,在这里并无教育人的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有这样的人生活在这,活在这里。
  我和我的妻子,曾生活在一个普通城市的第九大街上的小公寓内,我们拥有一套住房,不大却足够开个十几人的小聚会。每个月初如果手头宽裕,我与妻子便会招待朋友来小聚一下。那些朋友常常带着膨化食品跟廉价啤酒来到我们的小窝,我们嬉笑怒骂打发生活,打发生命。我们的生活普通,日复一日,每天太阳升起,妻子会早早起床去邮箱里拿报纸还有我订购的牛奶。做好一切她会给我一个吻,得到吻之后我便会起床开始一天的生活。白天,我在大学工作,教学生一些淡而无味只有考试才用到的知识,我们生活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赚钱,离开那个繁杂的街区,搬到更好的地方生活,然后再要一个小孩。这便是一切,并无更多奢望。
  每一天,我与我周围的人都在重复昨天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的时间我们就用来抱怨生活,抱怨得不到的东西。我与妻子认识,结婚,没有强烈的无法生死离别的所谓情感,我们只是认识之后,因为需要而走到一起,所以在此就不花大量笔墨去歌颂这段情感。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的经历,我的事情。
  那是夏季,举国上下正因经济问题到处裁员。不安的气氛笼罩在都市。生活用品的价格不断升高。就在那个时日,一个远在国家科学院的好友给我送来一个信息,他对我说,如果想活下去,最好赶快离开这个城市,这个生养我的地方。一场无法避免的变动就要毁天灭地的发生,无法避免,无法抵御。我当然相信我的朋友,因为他为之服务的地方正是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科学机构。我为此惶恐不已,几乎疯狂。一切都不重要了,生存的重点,发生了极大的倾斜,活下去,付出一切都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想法。
  那是一个清晨,天气一如昨日。我跟妻子悄然的收拾好行李离开那个街区。我们跟邻居告别,告诉他们我们只是短暂的离开,去乡下度假。在那之前,有关这件事,我说了,我告诉了每个我们认识的人,谁又会相信呢?他们认为我疯了,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面对那些带着同情的责难,我无言以对。他们甚至建议妻子送我去精神病院。
  就那样,我与妻子来到了跟朋友约定的地方并一起来到这个岛屿,开始默默等待消亡,等待他预言的消亡……接着,消亡终于来临了……
  你们,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你们,在这个岛屿,有几个人,曾无聊的打法时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活着,死亡,送别,等待成了唯一的东西,再无其他,朋友亲人因为时间拉长的线轴一个一个消失于尘世,我们开着航船回过故乡,但是那里已然深深的掩埋在冰川之下。我们无法找到故土,甚至还有一丝羡慕,那些人,属于我们的生活,他们在最后的一刻与深爱的人,熟悉的人,死于熟悉的环境,回到熟悉的怀抱,因为无法知道危险,也许在最后的一刻那些人都是幸福的吧?我不是他们,我不知道,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羡慕。
  死亡并不可怕,孤独的活着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岛屿,这个寂寞的岛屿成了我们整个的世界,我们在此生存,却不敢生下后代。我们不敢想象当我们生命消失,独留我们深爱的生命孤独的面对自己的人生,那是将多么悲哀。就这样,我们这几家人,因为大自然的规律一个一个的老去,消失。奢侈的时间里,我们浪费着偷来的生命,更多的时候是追忆整个人生。那个街区,那个总是在还贷款的小公寓,那个清晨的吻,几乎成了生命当中最最甜蜜的追忆,拿出来最多分享的东西,没有比那个更加幸福的了,再不会那样活了。每当节日,我们点燃篝火聚拢在一起,便是分享这段记忆。几十年,每个节日重复一次,从不厌倦。
  昨天,我的妻子离开了我,她的年纪到了,必须死去。我抚摸着她已经干枯全白的头发,松垮的皮肤,我看着她紧闭起的双眼,追忆我们的一生,我庆幸这一辈子有个人一直陪伴我从未离去。她用她简单的方式爱了我一辈子,对于爱,她最大的诠释也只是清晨一餐,简单的唇角一吻,看啊!这个世界,谁会在早晨,毫无怨言的去亲吻一张打了一夜呼噜,满嘴臭气的唇角呢?除了最爱你的人。
  明天,再不会有人吻我了。这令我惶恐,我想,我应该离去,除了离去,我还能做什么呢?追忆我这一生。唯一能想起的,也只是简单一吻。你们,也许真的有你们,当你们看到,我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给予过我最好的。我想我是个幸福的人……在最后一刻,我与妻子在一起,如果有一日,你们看到了我们,请将我们,我们这些孤独的人,带回到我们的街区,我们熟悉的生活当中,如果……有你们的话……”
  华莱士的声音,在深夜里消散。屋子里的人都非常安静,各自归位的坐下。这只是简单的一封信,却是屋子里每个人都羡慕的一封信。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深究下去的资料值得咀嚼,研究。那个人不知道是谁,他的妻子也不知道是何摸样。他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附近也转了几圈,长满植物的大地掩埋了过去,那个人,那些人,早就不知道深睡在那块土地之下,唯一留下的便是那块石板。
  一整夜,邵江一都半梦半醒的在睡袋内反复翻着自己的身体。他从未如此惶恐过,为自己的孤独而惶恐,当清晨来临,有人动了一下,邵江一悄悄睁开眼睛,顺着眼角的光,他看到螣柏悄悄站起,慢慢走到靠着墙壁熟睡的华莱士面前。他蹲下来,帮他拉拉毯子令他更加温暖。清晨的光线柔和的笼罩在那两个人身上,仿若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螣柏慢慢俯□,轻轻的吻吻华莱士的嘴角,一丝微笑挂在了他的脸上。这一刻,他幸福无比,整个身体都在发光。他又站了起来,慢慢走出屋子,当他走出这里,邵江一缓慢的挣脱束缚,站了起来。他走到没有遮盖物的窗前,看着远处的背影,这一刻,他无比同情。觉得那个背影无比寂寞,而……在他的身后,他却没看到,华莱士抬起手,迷茫的睁着眼睛看着未知的方向,他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无言的叹息。
  这是早晨,在这屋里,所有的人,都清醒着,隐约羡慕着他们都不懂得的东西。
  小剧场:
  老黑篇;
  一。老黑认为有爸爸是一件好事,
  这跟伟大亲情没关系。
  他每天要做很多事情,
  大部分都会做错。
  每当错了,
  他就会找爸爸。
  每当爸爸出现。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
  那件错事是爸爸做的……
  二。老黑挨过饿。对食物有着相当强大的偏执性。
  不找爸爸的时候,他便会存储食物,
  沙发缝,马桶罐,灯箱,管道,充电盒子……
  在老黑的舱室,看不到的地方必然有食物,
  每当小组成员饿了,他们不会去餐厅,
  而是去老黑的舱室。
  三、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复杂的,
  除了老黑。
  他的世界很简单。
  做自己,做爸爸安排他做的事情。
  四,在寂寞的航船上,有个游戏室。
  老黑在那里霸占了一台游戏机。
  他每次只玩一个角色,
  做同一样事情。
  那就是躲在一个角落,不前进,不后退。
  杀死面前每一个走过去的活物。
  包括自己人。
  五、老黑不喜欢螣柏,也不喜欢华莱士。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六、在新兵营的时候,
  老黑是唯一一个没被抢过装备的人。
  没被抢的原因是,
  他的一只鞋,可以放进别人三只脚。
  31
  31、不再庇护“阿莫”
  舰队航行第二十天,距离目的地特丽娜群岛还有十五天航程,有几件针对华莱士先生极其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于公于私,对于一位正在进行远航任务,手里握着大把军事力量的高级将领进行这种打击,并不明智。但是做哪些事情的人又个个有恃无恐。做这些事的人几乎都跟华莱士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
  事件一:麦德斯第一元帅老比尔?康将自己的私生子,兰斯洛特?康,带入了众人视线。这位新的少帅先生很快得到了以麦德斯大总统宾克斯先生为首的权利机构的支持。
  事件二:因佩兰大总统内南?伯内特先生在新书中曝光了自己与华莱士?巴曼克先生的亲密师生关系,书中有个细节是这样写着:在华莱士对远航资金一筹莫展的时刻,因佩兰曾给遇过一些支持。
  事件三:巴曼克长子,本尼特?巴克曼先生与内南?伯内特长女凯蒂?伯内特宣布订婚消息。
  事件四:麦德斯大总统宾克斯,宣布召回特丽娜计划舰队。
  这真是丑恶的一日,几乎星球上有一半人都要同情那位可怜的华莱士先生了。而对于华莱士来说,这些却都是刚刚开始的厄运。
  对于做那些事情的人来说,华莱士只是早就注定好的一个炮灰,一切都在计划当中。现在,华莱士必须被召回,必须迎接突如其来的麦德斯与因佩兰的新的权利分化。还有一场未知的对叛国者的审判。一直支持他的父亲与外祖父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先是将最大的障碍人华莱士发配远海,接着,一位宣布了新的继承人,一位开始长期致力于麦德斯与因佩兰的合并计划。
  刹那间,华莱士?巴曼克成了一个笑话。当事件发生之后的那个清晨,华莱士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安静之极,从神情上看不出任何被打击的样子。特丽娜远行舰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队形,原来的速度向前行进着。出卖,是华莱士早就预料到的,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当得知那些消息后,华莱士只是无奈的笑笑,耸下肩膀,还吃了一大份培根三明治。
  有人存在的地方,便会有因为金钱,权利划分出来的社会等级。即使在苍茫黑海之上,前后无边海域之内,人是奇怪之极的动物,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画个圈子,自己坐进去哀哭。
  远航舰队的上层建筑顶端毫无疑义,就是以华莱士为中心。这个中心周围的光线强烈,阳光普照。当邵江一有一天清晨起来,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支配时间,可以随意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当有人进屋递给他一本新秘书备选人名单之后,他发现,自己又获得了随意支配他人命运的权利。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会产生来自人性的根本愉悦,在支配感的刺激下,人会更加的贪婪索要更多。接着,愉悦之后会产生更大的能动力,这种动力称为:被指支配而产生的肝脑涂地无限服务的能动力。
  邵江一拒绝选择,他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位秘书,他连半个字都不写。并且,他只信仰自己。
  如此之后,邵江一团着被子,躲在床铺上享受特权,在他的脚下,是第三甲板的军官模拟作战室。成群的军官围着模拟图正在侃侃而谈,自麦德斯起至特丽娜航线可遭遇到的战争。华莱士先生微笑着,端着他的所谓家传上等瓷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偶尔他会插上一句嘴。他的人,整体上来看,都无比的放松。
  会议期间,军官们模拟了空中封锁五次,反空中联合作战三次……这只是单纯的一个上午。华莱士与螣柏还有他们的作战参谋伯蒂?布卢默先生一直笑眯眯的陪着那些军官们。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予口头上的鼓励,甚至遇到人才,他们会很实在的给予一些实惠。这些军官是华莱士心中的另外一层权利建筑,这也是华莱士早就为自己预备好了的一条退路。
  华莱士在很久以前思考过,假若特丽娜计划失败,他的退路在那里。带着残兵败将回到麦德斯回炉吗?还是接受这些日子无时无刻在身边若隐若现的前教官的那些所谓的“善意”帮助?要么做个万事不操心,积极投身于慈善事业的败家子?他做不到,他是鹰的孩子。他只会在长空俯视疆域,他只会捕猎。今日清晨,那些消息带给他的震惊远远比表面上努力维持的平静要大得多。但是,他只是微笑着面对一切猜忌。
  对于华莱士来说,退路计划竟然成为了针对今晨事件的应对计划,这真是个大笑话。
  老比尔?康,老巴克曼,甚至他的老师自今日清晨起,多次在各种线路与他联络,但是,华莱士拒绝了这种试探性的联络。他做着与昨天一样的事情。他拒绝接受那些人所谓的“安抚”。这真可笑!
  他压根就没想回去,他早就计划,如若特丽娜计划失败。他将带领这支部队占领特丽娜附近海岛,进行开发,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实际的东西。过去,原始的人类喜欢用牛羊作财富象征,接着是金银,而这个微妙的社会,自那个该死的社会贡献法产生。人们喜欢将土地作为财富象征。华莱士的退路便是征讨土地,开始创造自己的财富根基。
  最早,华莱士本身的财富大多来自母亲的嫁妆,但是,这笔财富被他的父亲紧紧握在手里。虽然外公一再宣称只有他一位继承人,可那老先生一直建在,他身体里的细胞,随时可以建造出新的继承人。而据传言,他有一位私生子在外面。华莱士从未问过外公这些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并不愚蠢。那老头子不止一次说过他的一切都是华莱士的。但是,那只是一块悬于空中,吃不到的一块金饼。假若有一天,他费尽心力为那老爷子做了一切之后,突然蹦出来个继承人呢?那么,华莱士便会一无所有。白白的为老比尔?康征战经年。
  比尔?康不傻,华莱士也不傻。
  没有人是傻的。
  现在的情形正是如此……
  有关于私生子,财富的概念,是华莱士的父亲,那只看上去很粗鲁的老驴子常常叨咕的。这也是他对紧紧握着儿子的财产并不还给他的某个理由。总之他们做的都是为了华莱士好。而华莱士,却无奈的身不由己的一直为着从来未曾触摸到的东西在努力着。有时候华莱士自己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自己都在苦笑,所以,当邵江一给予这位年轻人一次机缘,住在他身体里被压抑多年的那个野心便被放了出来。
  今晨当所有的人背叛了华莱士,而华莱士在背叛之前,早就为自己奠定了退路,他甚至庆幸这一日来的如此的早。这一刻,他想,他不会再内疚了。
  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将领在想什么,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亮。
  从麦德斯军事港湾出发之后,从邵江一他们这批人被招募之后,各种情报从未断过的往华莱士手里送,看着自己的东西再次被毫不客气的掠夺。这一次,在挣脱了所谓亲情的束缚。那个悬于空中的永远触及不到的金饼,现在他想,他不要了。就是给,他也不要了。就是这样!
  会议进行到中午,华莱士与中级军官们一起午餐。午餐后,作战参谋伯蒂?布卢默先生便把与华莱士说过话,他表示过关心的军官名单一一摆放在华莱士的办公桌上。而这个时刻,邵江一才刚刚起床,他洗完澡后,下等兵已经将他的午餐放置在他的桌子上。一切舒畅之后,邵江一穿着高档衬衫,坐在舒服的位置上享用食物,而在他的身边,胳膊上挎着洁白毛巾的下等兵,他紧紧盯着自己的上司,唯恐侍奉不周。
  “伯蒂,就这些吧,他们给我的资源并不多,万幸的是,这里大部分的军官都是我们早就挑选好的,不然……我真的惨了,光是面对上级军官可以预见的哗变,我就要费尽心力。”华莱士叹息一下,放下手中的资料,叫自己的作战参谋。
  这声叹息,是自今日晨起,华莱士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伯蒂?布卢默抬起头,站起来。恭敬的来到办公桌旁边微笑且亲昵的呼唤他:“不要担心阿莫,一切不是早就在计划当中的吗,这几条消息,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最近,华莱士突然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阿莫”。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是他挣脱自己父亲,外祖父,乃至导师束缚的第一步,他必须有个称呼,一个以称呼他为阿莫的亲信圈子。他认同的人,他喜欢的人,他重视的人,都可以称呼他为阿莫。当然,他本人并未对此说过一言半句。
  有关于“阿莫”这个名字,是他与母亲在农庄被流放时期,乡下人给他起的一个昵称,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是这个名字又的确属于过华莱士。
  抬起头,华莱士冲着伯蒂?布卢默先生微笑了一下,将几份他挑选出的名单推出去:“知道!预见!和已经发生那是不同的。”
  “正是如此,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在您这个年纪,还只是在大学内夸夸其谈。说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儿呢,您知道需要什么并为之而努力。这一点正是我们跟随您的原因。我们时间不多,你要加把劲了!”伯蒂?布卢默微笑着说。
  华莱士伸伸懒腰,看看手表后说:“伯蒂,是什么原因令您放弃我的外祖父?”
  “他老了,您还年轻,而我却人到中年。先生,时不待我,我的小女儿上星期出世了,我什么都没为她准备下。尽好父亲的义务,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我……确定……我爱她。这是我能展现父爱的最好方式,跟着您,会有个好前程。”
  华莱士站起来,摆动下僵硬的脖颈,他再次叹息,不过这种叹息并无哀怨的味道:“嗯……她长的像谁?”
  “我女儿?”
  “嗯。”
  “妻子说,她完全像了我。”
  “嘿,伯蒂,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我要休息四十分钟,时间到了叫我。”
  华莱士调侃完自己的作战参谋之后,一头栽进了床铺。
  伯蒂?布卢默微笑着,并心领神会的收起那些名单,他会关注名单上的几个人。也会重点培养这几个人,他会将华莱士对这几个人关注转化成无数的关心呵护,从身体到精神。而这种关心的方式却又是华莱士曾喜爱的那位老师善用的手段,给他们几本书看,和他们聊天,给予一些别人没有的特殊关照。适当时候,会以小功绩提升这些人,如若舰艇上有高级酒会,餐会,那些人都会收到华莱士的请柬,他们亲切的称呼华莱士为阿莫。称呼华莱士为阿莫的人,慢慢会转化成某种团体,这个团体从此只信仰阿莫。他们互相称为兄弟,称为挚友,他们拥有共同的庇护关系网,这个网的最中心的名字并非华莱士?巴曼克。而是那个奇怪的名字“阿莫”。
  很神奇对吗?也许一点也不神奇。自有人类起,人类便是这么活着。崇拜自己创造的,跟随自己假想的东西。几乎……每个人都这么做。有些可笑,却也有些可怜。
  伯蒂?布卢默很快的便坐在他的小办公桌上,仔细的将一份名单抄录在备选名单内。华莱士无需去记得这些名字,这并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这些事情是由阿莫的上层组织来驾驭的。华莱士将现拥有的财富经转化成了两份,一份用于培养自己的人才,另外一份围绕着邵江一这个小圈子在旋转。
  华莱士躺在办公室的床铺上临时休息了四十分钟,起来后,他便与伯蒂?布卢默一起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而这个时候,螣柏先生与邵江一正在舰船上四处散步。一边走,螣柏一边应付着通过各种渠道送过来的最新情报。从表面上看来,螣柏受到的打击要比华莱士大,虽然他一直在努力微笑。但是,他脸色苍白,一股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就要冲破表皮飞溅出来。
  每艘舰艇便是一个社会,的确如此,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属于上级军官与下级军官的社会。人有思想,有欲望,如此,这就会产生各种丰富的活动。“大豁牙”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群,人种。因此便产生了各种奇妙的群体。
  伪神职者佐伊?阿尔平又创造出来一个奇怪的宗教,海神教。此刻舰队正在航行,漫长的旅行令人灵魂神智没有依托,佐伊?阿尔平先生的宗教恰恰好的出现了。
  每天清晨,佐伊?阿尔平便穿着他新缝制的教袍出现在“大豁牙”的各种角落,他宣称,在苍茫的海域里有一位支配神,人们的生死尽在这种神的掌握之下。当然,不要畏惧死亡,如果信仰,你死之后,这位支配神会给予一块乐土,随你支配。
  很傻对吗?但是,在下级军士层内,偏偏佐伊?阿尔平却拥有了信仰者。
  人数还不少。
  邵江一与螣柏走了一会,坐到了佐伊?阿尔平先生的布道室,他们听他吐沫横飞的胡说八道,听他胡言乱语的不停的给那位神创造父母,创造子女,创造情人,创造社会关系网,很快,支配神便有了一个强大的跟随体系,这个体系里的各种神有效的管理神的资产。管理神的疆域。阿尔平先生穿着他的白袍子,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雕花杖不停的挥舞,身体犹如中电一般抽搐。
  他在抽搐,听的人也在抽搐,甚至,有人是泪流满面的抽搐。
  新的故事,是阿尔平今天早上想出来的。有关于那根杖,杖身是华莱士上个星期满地寻找的作战指挥杖,杖头却是船上高级厨子的某个雕花刀的刀柄。不知道佐伊?阿尔平先生怎么将这两个东西镶嵌在一个体系上。如今,这个古怪的权杖已经有了支配别人身体,思想的奇异能力。他安抚华莱士已经不稳定的军心,将这次登陆计划说成是神的命定,命运当中必要发生的事情。
  邵江一一边听,一边无法忍耐的闷笑。螣柏先生因为此也暂将不愉快丢出,无奈的摇头失笑。随着他们这种大不敬的表现,布道室内有些人开始对他们怒目而视,螣柏抱歉摇头忙拉着邵江一离开这个地方,在他们的背后阿尔平先生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他泪流满面的讲述支配神的故事,讲述于世界末日之时,支配神为了保护土地,降下了冰山雪海。一切现有的自然现象都被度上了神光,一切说不清的东西都有了解释。关起门那一刹,邵江一看着下等兵的眼泪,刹那之间,他有些呆愣。
  螣柏拍拍他的肩膀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知道,那是假的。但是那些人却在哭。”邵江一不懂这种情感,以前他在其他舰艇见过布道者说神迹之时,信仰者泪流满面的景象。对他来说,那宗教却是原本有的,哭泣便是合理的,但是现在,他知道阿尔平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刚刚创造出来的。
  “别想那么多了,他们很快乐,知道魂归何处就是快乐。所以,信仰这个东西不需要解释,他们快乐,华莱士就会少许多麻烦。这才是我关注的。”螣柏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您在担心他?”邵江一这话,有一些无法遮盖的嫉妒之意。
  螣柏顿时失笑,他停□,顺手搂住邵江一的肩膀低声说:“我们互相信仰,缺一不可。其实……这跟老黑信仰你却也没有什么不同。”
  邵江一并不喜欢这种亲昵的动作,他肩膀动了一下,挣脱了这种拥抱。螣柏有些尴尬,又很快的释然,他只是笑笑,并不计较邵江一这种失礼的动作。
  “我们会回去吗?”邵江一低声问。
  螣柏轻轻摇头:“华莱士……他不懂得回头看。”
  舰队依旧在几艘巨大的航母舰队护卫前行,海上霸主两栖攻击舰艇的甲板上,各种型号的攻击型飞机的机翼,在阳光的折射下偶尔发出无害的光。
  这些舰艇,航母,还有各种军事力量马上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就是谁养它们。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军队在展现强大军事力量之时。更多的就是展现一个国家的国家资产。失去国家的庇护,华莱士……没人知道他要走向何处。自舰队筹备到出行,华莱士得到的给养一直不足。
  邵江一在航行第二十日的傍晚与兰兰兹在甲板上用餐,大约在傍晚五点十分左右。华莱士在“大豁牙”号上发布了他的一个声明。
  声明一:自今日起,“特丽娜”登陆计划继续执行。
  声明二:舰队自今日起宣布脱离麦德斯国家政权,舰队资产将以实价方式后付给麦德斯。具体价格,以及方法以麦德斯政府意见为准。
  声明三:麦德斯第九远航舰队更名为“阿莫”舰队。
  声明四:“阿莫”舰队自今日起,成为新大陆新生公司下属舰队。
  声明五:“阿莫”舰队全体官兵自今日起,有关福利收支不已社会贡献法为基准,阿莫舰队所有资金福利消耗将由新大陆新生公司承担。
  声明六:舰队官兵去留随意,两日后舰队“女神号”将返航,要离开的舰队成员请尽早登记交接。
  声明七:华莱士?巴曼克正式成为新大陆新生公司第二董事。
  声明附录一:新大陆新生银行无限资金投入计划书。
  声明附录二:新大陆新生银行资产证明书。
  声明附录三:新大陆新生公司董事局董事聘书一份。
  兰兰兹先生轻轻的抚摸着那只花斑猫的脖颈,整个晚餐他都一言不发,邵江一偶尔抬头却看到那可怜的猫脖子上整整捆扎了十二条各色丝带。一切看上去都跟他毫无关系,一切的混乱刹那间又有了次序。这个星球,资金能与国家相提并论的正是新大陆新生公司。而华莱士敲开新大陆新生公司的那块敲门砖,却是邵江一那块神奇的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