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士兵前哨_全文 Part 7

+A -A

      我自己。即使我的人生一文不值,那么我也要选择一块体面的土地埋葬我。
  我走了很远的路,我攀爬到了最高的悬崖……很意外的,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与我一般的一个人,一个神志正常,思维正常,一切都正常的人。爱比克?兰兰兹医生。
  那天,他笑眯眯的站在悬崖顶,拿着一个长的棍子向远处狠狠的劈下去,他看到我之后,笑着说:“我觉得,我能把时间劈出一条缝隙,我想回到过去,你想吗?”
  我说我不想。
  那天,我们坐在悬崖上,吃了最后一顿晚餐。我们都知道,再也没有食物了,我们在那个该死的岛屿上已经挣扎三月,随之而来的,就是虫汛期……那些虫子,它们就要来……成千上万的飞来……”
  爱比克说,他很后悔,如果我愿意,他想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我,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静静的死去。
  他笑了,他说,他相信我死不了,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确定我死不了。
  我果然活着,我活下来了,带着你那个该死的故事,守着你那个傻瓜承诺,爱比克?兰兰兹。”
  邵江一停下脚步,伸出手拿起那个音乐盒反复看看,他叹息了下,对着呆滞的人说:“爱比克,这音乐盒不是原来那个。真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华莱士并未打搅这个自言自语的人,他只是在背后看着他。他觉得很奇怪,因为有一种最最原始的欲望萌生于身体内部,他想走过去,抱一下这个讨厌的人。如果可以,他想将自己的温度分一些给这个人。不知道怎么了,他想他知道,这个人他很冷,非常的……
  邵江一从爱比克?兰兰兹身后抱住了他,他低声说:“抱歉,爱比克?兰兰兹,我知道唤醒你,便……违背了诺言。可是,你看,你所想的那个世界,它总是不来,不管我们都么努力,战争还在没完没了的继续。现在,我想好了一条道路,我要将一个人推向王座。总要有人出来结束这一切……抱歉,爱比克?兰兰兹,我打搅了你的好梦。我一个人的肩膀,撑不起你所谓的梦,嘿,活计,我只道歉一次,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爱比克?兰兰兹没有说话,他们带走了他。
  那天傍晚,换洗一新,穿着干净衬衣的爱比克?兰兰兹坐在华莱士花园的大树下的一个古董茶桌前。桌面上,上等红茶冒着腾腾热气,烘烤的有了焦黄裂缝的蛋饼上,一些果酱画着漂亮可爱的曲线。
  爱比克依旧安静的坐着,他的长发被理发师收拾的很利落,俊秀的五官因为剔去胡须他坦率的露了出来。
  邵江一安静的坐了很久之后,他看着他,一直看到夕阳就要坠落。然后……他慢慢的站起来,来到爱比克?兰兰兹医生的耳边,对他说:“喂,爱比克,战争结束了!你可以回家了!”
  17
  17、爱比克?兰兰兹丢了东西
  夏天被树木抛弃的叶子,在自然之风中飞翔。今日它依旧碧绿……有一缕夏日之风推起它,徐徐将它推向空中,被切断根茎的叶,它翻滚着,跌跌撞撞的落入小巴曼克先生的官邸,落到一只猫咪的足下。
  四处流浪的黑白花斑纹猫迷迷糊糊的于树根下爬起,它坐下,伸前出爪子舔了几下,四下懒洋洋的看看,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打个哈欠,接着,快如闪电一般的猛越于树顶,它带起一阵风,将那片带着最后绿意的树叶卷到了一个放置在树冠下的藤制餐桌下。
  树冠下,爱比克医生正在看最近这几年的报纸,杂志,新文,军中内部发行的刊物。他的记忆里有一个断层,需要一些资料补满。
  邵江一安静的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的藤椅上,安静的等待着他想象当中的疾风骤雨,他希望医生可以骂他,揍他,甚至,杀了他也是可以的。
  但是很显然,他失望了,世界上有一千条答案,但是九百九十九却不是你所需要的答案。
  从自我催眠中清醒之后的爱比克医生,他由始至终都安静异常,简单的了解情况后,他没有抱怨邵江一违背当初的誓言将他从自我催眠中唤醒,他也未曾对一再对他表示出抱歉的华莱士先生有什么情绪上的反应。
  他要了那些资料,还有加西的资料,然后……安静的坐在树下看了起来。
  加西是医生的故乡,不过,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它地图上它叫其它名字。
  爱比克医生一页一页的翻着杂志,报纸,偶尔会抬头看下远处,缓解下眼睛的疲劳。邵江一没有穿鞋子,抱着膝盖什么都不看的缩在藤椅上。
  偶尔医生会问一个有关于时间的问题,他都统一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而这时,爱比克总是温柔的犹如在记忆中那般笑着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抑郁带出来的情绪?”
  “不知道。”
  肯中尉双手端举着端着一些新茶,慢慢的走到桌子前,他浅浅的点点头,将旧的茶具收走,放上新的,按照老规矩,他压低声音在邵江一的耳朵边说了一句:“骗子!”
  爱比克轻轻翻动报纸,没抬头的用他非常温柔的声音突然问肯:“先生?”
  肯对爱比克先生,有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好感,他连忙将托盘放置在腋窝下,带着一丝从未对邵江一有过的恭敬态度问:“你有什么吩咐,爱比克?兰兰兹先生?”
  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告诉这个骗子,人的尊重要靠体面的行为换来,欺骗是可耻的。他必须在态度上表露出自己强大的愤怒,这位先生他由始至终彬彬有礼,温和……恩,还很可人。
  爱比克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幅加西镇被袭击的老报纸插图淡淡的问他:“这个人,他骗你什么了?”
  接着,他将故乡沦陷那一页插图,随意的翻了过去。
  肯中尉愣了一下,很仔细的想了很大一会。是啊,这位先生骗自己什么了?一本价值十七块半的闲书?还是那几条香烟?好像,当初这人从未说过半句请自己帮着买香烟的话,买香烟是他自己愿意的,如果此刻他说那本书的话?十七块半,这太丢人了。
  肯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唠叨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邵江一,从紧抱的膝盖抬起头对他说:“你下去吧。”
  肯愣了,这样的邵江一,很奇怪,说不上的奇怪。
  他的眼神空洞,语调无起伏,叫自己下去的时候,那声音犹如电子留声机里的数字拼凑音,这样的他不太像人类。
  带着一身尴尬,肯中尉慢慢向大屋走,进门的时候,他遇到了匆匆从外面回来的华莱士少帅以及螣柏少将。
  华莱士看看表,又看看院子里那两人,他问肯:“他们在那里多久了?”
  肯回答:“一天一夜了。”
  华莱士有些惊异:“没睡觉?”
  肯:“是的先生,甚至东西都吃得很少。”
  螣柏推开门,他们三人一起进屋,一边走,螣柏一边关心的问:“有过争吵吗?”
  肯摇摇头:“他们很少交流,没有过任何的争吵。他们都很安静,就如你们离开的时候一般,邵江一先生在发呆,而爱比克……那位先生,他一直在看资料。”
  华莱士匆忙脱了军装,换了一身衣服跟螣柏一起来到花园,他们走到了邵江一跟爱比克医生面前关心的询问了一些问题。
  那两位,没有一位对他们的关心做出反应,气氛犹如两个电影镜头,说着两个时代的故事,他们格格不入,站立着的,只是尴尬的站立,又过了一会……
  爱比克医生放下报纸,抬眼看下邵江一说:“你累了,需要睡觉。”
  邵江一点点头,站立起来,光着脚慢慢从华莱士跟螣柏的身边走过去,当他们肩膀擦肩而过的时候,华莱士觉得,邵江一的神色充裕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情绪,失望……极大的失望。
  爱比克医生看着邵江一的背影消失,这才缓慢的开口说:“他没事的。他希望我揍他,但是我没那个兴趣。揍他我得不到愤怒的快慰,就是这样。”
  华莱士迷茫的跟螣柏对看了一眼,显然,这位先生说的东西,过于复杂,他们有些懵懂。
  爱比克笑了下,螣柏看着他,他想这大概就是邵江一先生形容的那种温柔的笑容吧,非常非常浅的一种笑,但是,说不上的奇怪,没想象当中的好。这位先生仿若将情绪突然整个面颊,他在笑,灵魂却木然。
  “他没想到需要两把钥匙。”爱比克抬起眼,眼神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的说,华莱士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是,爱比克先生显然讨厌跟别人一对一答,他犹如自说自话一般的在那边继续:“那天,我在洞穴里哀求他杀死我,天快亮的时候,我对自己进行了第一重催眠,如果他不杀死我,那么,我就自动忘记一些东西。这样,也许我自己会快乐一些。
  我没想到他会带我离开,我没想到我会清醒的回到人类的世界。多么可笑,我把自己的情绪切割,分成了两部分,一份留在了特丽娜,一份被他带了出来。您们看,我并不完全,只能算半个人类……所以……回去,我没什么意见。毕竟,我把第二把钥匙密码写在了那个洞穴的墙壁上,我必须去取回来……那么,现在,就由我这个你们所谓的专业人士,为你们解答真正的特丽娜,我们各取所需,对吧,两位先生?”他说完,站起来,慢慢走到华莱士面前,伸开双臂对他微笑。
  “请将我抱起。”他这样说。
  华莱士吓了一跳。
  爱比克医生还是带着那样的笑。他张着他的双臂,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华莱士慢慢伸出手,好吧,他想这位先生既然这样说,一定有必然抱起他的理由。他弯下腰,犹如抱一个女士一般的,一只手托住爱比克的背,另一只手再抱腿,他使了一些力气,这是最基本的。
  但是……爱比克先生犹如一只猫一般的被他轻易抱起,华莱士闪的倒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笑眯眯的爱比克医生。
  螣柏能从华莱士的动作里看出他他遭遇到了什么,他不敢相信的走过来,伸手接过爱比克医生,爱比克医生抬起头,很认真的问螣柏:“你们从未抱过他吧?”
  螣柏想起他的士兵在医院说的那句话,那个人就像一只猫一般轻。
  爱比克拍拍螣柏的手,螣柏将他小心的放置在地上,当他了解了这个人的体重后,他的动作小心翼翼。
  爱比克站好,冲着远处跟管家站立在一起,惊讶的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的肯先生摆摆手。他回过头看着这两位沉默的先生说:“那么,你们来问,我来回答两位的一切疑问,我不保证我的回答会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我觉得通过问答的方式,我们都会简单的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华莱士点点头,慢慢坐到了邵江一刚才坐的位置,他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又放下杯子,他组织了一下词语后开始了自己的问询:“特丽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
  爱比克医生坐好,眨巴下眼睛:“众所周知,一座会死很多人的岛屿啊先生,如果详细的叙述的话,那是一座,因特殊自然原因而形成新的生物链的一座岛屿。它与世隔绝,有自己的生物圈。”
  华莱士点点头:“邵江一先生告诉我,那里有一种叫女神的虫子。所有的灾难都来自那种虫子。”
  爱比克:“他的回答不太全面,本身特丽娜就是一座天然磁力山,说起虫子,恩,具体的形容的话,这种虫子,幼虫大约手掌大小,碧绿色跟暗红色,它有四只触角,两个是信息触觉,两个寻找食物,它们分工清楚,纪律严明,每三月出去寻找食物,三月一产卵,一孵化,它们有八个足,分有几个社会群体,母王虫,公虫,保姆虫,兵虫,工虫,寻找食品的兵虫以及工虫子会飞,它们集体出行,每次出去寻找食物都是以数以万计的数量出现的。”
  华莱士:“那么,那些历代死去的士兵,最终死去的原因是什么呢?”
  爱比克:“特丽娜的那些女神会用它翅膀的特殊频率加大那些效果。比如你饿了,那么你的甲状腺便会产生一种元素通知大脑,告诉你,你该进食了。如果这个元素平时只分泌0.1毫克,那么,受虫子磁力影响,你会分泌50毫克甚至更多的甲状腺素。当然,我不是内分泌医生,这只是举例。因为情绪无限放大,人类会产生癫狂情绪,自我毁灭或者自相残杀只是其中的两种体现方式,很深的东西,还需要挖掘,我想……我跟邵江一的身体也因为某种原因被改造过了。”
  华莱士停顿了一下,吸收了一下这些晦涩的词汇继续问:“那些虫子,我是说,你们所谓的特丽娜女神,它的飞翔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效果,而这种效果为什么只对人类有影响,如果我们想进去,有什么捷径吗?”
  爱比克犹如一部答问机器一般回答:“人类进步,是因为过度的膨胀的情感贪欲,人类总是因为欲望去做事情,而不是靠着本能去做事情,只是吃饭,每个人对饿的表达方式都不相同,优雅的吃,快速的吞咽,细嚼慢咽。过度复杂的生活,早就我们的情感细胞,大脑都无比发达,特丽娜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那些昆虫与众不同。
  它们生活在地底火山口的洞穴里,那里的温度常年到达摄氏40度以上的舒适的适合细菌滋生的环境当中,它们吸收原始磁力,老窝就是在那种带有磁性射线的矿石内,几万年的火山喷发,水蒸气,沼泽,活跃的细菌。新物种由此产生,新的食物链便在特丽娜缓慢的开始成长。
  它们成千上万的堆积在地下,建立自己的王国,特殊的体质以及食物令它们排泄出人性贪婪之石。它们吸取高热,抑制火山喷发,而生活在环岛附近的那些鸟类又以食用它们为生,再后来,我们去了,虫子们的生活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加快了进化,一跃而成了岛屿真正的主人。
  关于对付它,我想有几类人是合适的,情感反射弧缓慢的人,自我控制能力强悍的人,长期生活在大自然,对大自然不排斥而能迅速找到生存方式的人,像我这样能够自我催眠的人。还有就是……自我暗示能力非常强的骗子也合适。”
  华莱士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圈,他的思绪在整理的合适人选,可惜,看神色就知道他并未找到适合的人,他只好回头再次问爱比克医生:“你有好人选吗?”
  爱比克肯定的点点头:“有,我想邵江一心里也知道是谁,除了我,还有几把合适的钥匙,最重要的是,看你出到什么价码。”
  螣柏慢悠悠的插言:“那要看,特丽娜能为我们带来多少利益。”
  爱比克医生的笑容终于带出了某种情绪,这非常难得,他站起来抱起一只在周围徘徊的那只猫,一边抚摸一边说:“特丽娜给你带来的会是无限惊喜,除了最最危险的虫穴内的300+,周围生物圈有着常年四季可以采集的一般矿石,每三个月,一吨吧,按照目前大陆换算率来算,不出一年,你可以装备现在这样的部队五十支,可以恢复冰下老城镇,城市三个以上。这些利益够吗?”
  华莱士点点头,肯定的说:“够了,足够了。那么,说出你的要求,我们来达成最后的协议。”
  爱比克依旧抚摸那只猫,眼睛看着邵江一回去的那条路:“他说你可以,你可以令这片大陆从此安详,再无纷争,他说你理想远大,愿意造就幸福……至于我们,我们只是一群随波逐流,难以控制未来的人。其实,算不算的上是人类,我也不清楚,可是我想,如果我找回的那些情绪,我的压抑,我的虚荣,我的幸福,我的自尊,我的焦虑,当我人格完全,我想我是愿意享受平静的生活的。你们看,我们这样的普通士兵,社会地位如此的低,有些目的,穷尽一生也许才能触摸到边缘,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可以有个统一的十三州的领导者带着我们一起走向祥和,我想那种情绪一定很快乐。我愿意试试,再说我也的确无事可做。
  你的价码就是你自己,华莱士先生,我们希望你能走到这个时代的顶峰,将这个时代从战火里挽救出来,这就是我们的价码,简而言之,是那个家伙的价码,我想他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不管是失去情绪之前,还是现在,说实话,我讨厌政客……那家伙说你跟别人不同,我们先合作一次试试看吧。”
  华莱士的身体,犹如交响乐最最高昂的那一抹琴弓扯过,邵江一说他可以。他从未对那个老兵痞泄露过任何,任何有关于自己理想当中的任何一句话,他是如何知道的,他如何知道自己想统一十三州?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人能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的内心?
  他与螣柏惊讶对望,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环绕全身。
  爱比克挖挖脑袋,看下互相对视的那两个人,好奇地问:“你们在震惊?”
  螣柏点点头说:“是的,我震惊于邵江一先生对于华莱士先生的了解,我震惊于只是几面之缘,他竟然可以窥视他的灵魂。”
  爱比克走到他面前很认真的问:“可以告诉我那种感觉吗?就我而言,这是血液,甲氧,基的关系,恩……怎么说呢,就是这些东西浓度会上升。可是我就是回忆不起那些感觉了,震惊,一定非常美妙,是不是?能详细的形容一下吗?”
  看着一个人平静的表达好奇,这样的清醒无比诡异。华莱士无言以为,他只好又看了一下手表说:“您需要睡觉,休息,然后,我再告诉您。”
  爱比克耸下肩膀,抱着猫转身向回走,螣柏在他身后大声问:“你的体重呢?你们的体重到底去了那里?”
  爱比克扭头看着他们,已然是那种只有脸皮在笑的表情,他回答:“一直在的,只是你们感觉不到而已,这只是个小花招,属于我跟他的小秘密。”
  (我又写了一遍!呃呃呃!)
  18、都市寄生者
  纷纷扰扰,这是一个词汇。拆开它便会是人在这个世界当中所遇到的各种事情。人是个奇怪的东西,的确很奇怪。
  一对夫妇,生出一个孩子,将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一切的一切复制给这个孩子,然后孩子长大,接受周围的事物,将这些元素,记忆,还有人生纷纷扰扰的经历结合,成了独一的自己。
  每天,你走过大街,有人从你身边走过,带着他独一的性格,气质,味道,品味……然后跟你……一闪而过,每个人都是独特的,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总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但是繁忙结束,总是要回去跟属于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哪怕这中间的间隔是几十年。
  几十年前,有位作家,他在鼎盛的时候与妻子自杀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床上,他的遗书是这样写的:
  与妻子已经暮年,却失去了祖国,没有根的人,他的一切努力都是零之后的数字,因此,我们就此结束,必须结束……期盼灵魂有个归处。
  华莱士,螣柏,邵江一,还有爱比克医生,坐在一家俱乐部门口的小餐厅靠窗的位置,已经安静的等待了三日。这种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到底要等谁的日子,令螣柏产生厌倦。他不停的看着手表,看报纸,看自己身边的人,神色实在不耐烦。
  邵江一将冰块放入一杯纯水,冰块卡啦卡啦的碎裂,他很认真,甚有兴趣的观察着,一杯化完,他就再换一杯。
  “呃,爱比克?兰兰兹医生。”华莱士看看手表,他真的很忙,许多事情都因为在此而耽误。
  爱比克抚摸着那只捡来的猫儿,一下一下的,他今天给猫佩戴了大红色的蝴蝶结,用以来衬托自己很热烈的的心情。他不知道什么是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是兴奋,他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感,每当他觉得自己需要转换心情,那么他就给猫换一种适合的颜色的丝带。那只猫显然是不愿意的,它一直在挣扎,它可怜的指甲,早就被修理的一干二净,四个爪子变成了四只温柔的肉垫上下猛拍!于是比起强大的人类,它的挣扎总是毫无用处!
  当然,除了邵江一,别人看他的时候,都会把他此种行为,归纳为两个字。“怪癖!”
  “恩?少帅先生?有事?”
  “是的,十天后,部队就要开拔,我们到底在等谁?”华莱士有些焦急,他不得不急。
  爱比克医生思考了一下,很认真的说:“不等谁,没有谁,那个人,他谁都是,也都不是谁!”
  螣柏无奈的伸手拿起邵江一的冰水,咕咚!咕咚!的灌进肚子里,重重的将空杯放到桌子上。
  水杯重重的敲击在桌子上,螣柏先生在生气。
  邵江一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些不忿,他喜欢最后一块洁白的冰凌,融化于洁净的水,那种情景很美,令他身心愉快。
  爱比克医生伸手解下猫脖子上的红色丝带,换上了无限的蓝色。开始慢慢叙述那个人,他在今天说,也只是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多年前,我还没应征入伍的时候,我在我的教授那里,遇到一位病人。那是一位奇怪的病人。”
  爱比克医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起眼,眼睛看着窗户外停顿了一下,对面那所俱乐部门口,两位穿着崭新制服的政府官员正在跟俱乐部的门房争吵。这是截止现在,今天的第五队收税人了。
  华莱士眼睛里闪过什么,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一下,螣柏拉起了窗帘。
  爱比克医生继续说着:“那位病人,有人在凯芬的一座岛屿上发现了他,当时他正和岛上的狼生活在一起。他在狼群拥有强大的社会地位,在那座岛上也是。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认为,他跟自己是一家人,我的意思……它们认为,那个人是他们种群中的一位。”
  华莱士眼睛里闪过一些好奇,但是显然,又有些失望,他说:“一个没受过教育的狼孩?”
  爱比克医生轻轻摇头:“不,所有的资料显示,他生长在人类社会,受过最好的教育。他的体质略微跟我们有些不同……嗯……第一次接触这位所谓的病人的时候,我的教授突然迷失了,当他清醒,他发现,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猴子,有人在喂他香蕉,而动物园的管理员,正拿着一个网兜在附近悄悄等待机会,等他从柜子上蹦下来,好把他一网扣住,送回大家认为他该去的地方,比如一家动物园的猴山。”
  华莱士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爱比克医生说:“强大的精神催眠术?”
  爱比克扭脸看下邵江一笑笑说:“不算是,跟催眠术无关,世界上人中很多,每个都有特色,那人……他的特色就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他总是很积极的在找一个窝点。因为一些旧缘分,我跟邵江一先生都跟他有过接触。所以,有时候我们的想法都是不谋而合的,他应该是去特丽娜最合适的钥匙之一。”
  收税人终于走了,螣柏拉开窗帘,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随意的问:“你说,还会来几波人?”
  华莱士摇摇头:“谁知道呢?据说,他们也安排了我的募捐人,强迫别人支持特丽娜计划。每个人都在这样做……我想,那正是我要改变的。”
  邵江一抬起眼,看下他,眼睛很快又回到冰块上,侍者觉得实在麻烦,现在他提了一桶冰放在邵江一身边,邵江一的眼睛已经从观察水杯,变成了观察冰桶。
  “请继续,爱比克,我想知道,你所谓的这位先生,到底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我的意思,他的作用!”
  “您知道过去人们用的旧能源煤炭吧,它的分类很多,无烟煤,焦煤,每种煤炭因为本质,烧出的大卡都是不相同的,在几万亿年的演变当中,松木,柏木都变成了煤炭,但是即使都成为煤炭,它们的热度也是不一样的……九年前第一批在拍卖行正式拍卖的一批TO矿,主人就是他,你知道,我的教授是他的研究员。后来竟然成了他的代理人,委托人,呵,我的教授,他现在发了大财,当然,他也付出了奇怪的代价。”
  华莱士此刻的感觉是雾蒙蒙的,他张张嘴巴说:“你的意思,他也去过特丽娜?”
  爱比克摊手:“不,世界上并不只有特丽娜。除了特丽娜,今后要去的地方我想会有很多。至于那个人,他是一位奇怪的寄居者,他这种能力我不知道是如何来的,但是我知道他有强大的精神能力。以前……我浅薄的叫他为魔鬼,我畏惧他,离他远远地,但是现在……我想,我懂他了吧,将自己笼罩在这个世界任何角落,他融入所有的家庭,但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是。”
  邵江一突然抬起头,插了一句:“五年前,我们奉命捕获一个人,我跟我的小队追了他四个州,最后全军覆没,很可笑的……所有的队员都认为自己是春回秋去的燕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对付我,。他说,我们是同类,我跟他是一样的。”
  “一样的?”
  “恩……从特丽娜回来就更加的像了。”邵江一说完,拿起一个冰块放进嘴巴里,咔崩崩的咬了起来。
  华莱士皱皱眉,他替他牙疼。他盯着他,直到他拿起第三块放进嘴巴里,华莱士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个动作。他将手就到他的嘴巴下命令他:“吐出来。”
  邵江一呆了一下,张开嘴,冰块从他的嘴巴滑进华莱士的手心。华莱士扭头对在远处张望的使者说:“把这个冰桶提走,给这个人倒一杯热水!”
  随着一阵连贯的推门声,小餐馆,又热闹了起来,正是吃午餐的时间,许多人从繁忙的公司里钻出来,来到这家餐馆,他们大口的吞咽,吞咽的空隙,就是谈论天气跟税务,当然也有捎带说说自己的家庭,虽然抱怨,但是言语之间总有一丝自己不知的炫耀感。
  爱比克医生看着远处的俱乐部招牌,那俱乐部的名字起的很有意思《寄生者》。
  “你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他问爱比克。
  爱比克顺手拿起一张报纸给华莱士看,在报纸的第二版,一位打扮奇特的中年人,举着一个牌子:寄生者俱乐部,梦的花园,都市的绿洲……
  “他在各种城市流连,徘徊,从这个家庭到另外的家庭,他将自己伪装成各种家庭的成员之一。每次只是呆一段时间,然后消失,无论哪家人多么爱他,对他多么关心,越是爱,他越是无法待下去,他知道,一切的爱都是骗来的,都不属于他。”
  螣柏的焦躁突然没有了,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无法想象。犹如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一般。
  邵江一抬起眼,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很显然,你不适合特丽娜。”
  螣柏有些生气,声音略提高的问:“为什么?”
  邵江一看看爱比克医生。爱比克低头摸着那只猫,那只猫一脸狰狞,看看自己的爪子,接着一脸无奈。
  “代入感太强,个性敏感,太过于自我,这些都不适合,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爱比克医生不在意的否决了螣柏先生去特丽娜的道路。
  华莱士敲敲桌子,看着对面那家装饰豪华的俱乐部,他有些担心的问:“他会跟我们走吗?我们没什么值得他跟随的,对于国家,对于理想,他似乎是没有的。”
  邵江一抬起脸,很确定的说:“他会的,真的,相信我,他有健忘症,虽然是轻微的,他说在一次事故中,他忘记了自己是谁,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就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想,正确是使用他,取决于您对他的态度,认同的家人,下属,随便什么,就看你怎么做了……就像,就像……爱比克……我该怎么说?”
  爱比克医生这次没有挽救词汇浅薄的邵江一,他打开身边的竹筐子,将倒霉的猫放进去,然后他拿出一个练习指法的节奏器,放在了桌子上,在节奏器的卡塔,咔哒的声音中,一些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爱比克医生说:“他出来了。”
  街对面的寄生者俱乐部,门缓缓的拉开,两个人慢慢的走了出来,前面那位大约一米六几的身高,穿着一件嫩huangse的棉布衬衣,牛仔裤,他的五官很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巴不厚不薄,至于他的身材,那也是不胖不瘦。这个人,他再普通不过。
  他的身后,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此人的样子就比较惊悚了,他穿着艳丽的古代带花边金穗的衣衫,甚至他的裤子也都带着绣花。他留着长发,梳着的麻花辫子上连着无数的彩色珠串,他还化妆,很娇艳的那种装扮,他就像一位biantai者,但是看他的表情,他是一位理直气壮的biantai者,他有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似,全世界都低他一等。
  爱比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看着那位夸张的中年人说:“那就是我的教授,着名的心理学专家,卡洛。那个人帮他释放出了内心的东西,从此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许,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谁知道呢,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可怕的。”
  又是一队收税人走了过来。
  邵江一抬起头,开始读唇语。
  “你说,卡洛,为什么每天我都要做这样的事情?”
  “您总得找点事情做,亲爱的孩子。”
  “下午好,先生们,我们的祖国需要你们的奉献,国家水利局正在修建新的蓄水库。您是个好公民……谢谢五百块。”
  华莱士跟螣柏惊讶的看到每天一到午饭后,便成群结队出现的税务人,来到俱乐部门口说着收税的话,却拿出钱包,将自己的钱交到这位普通的年轻人的手里。
  邵江一依旧在读者唇语。
  “卡洛,我看中一个家庭。”
  “你要去住一段时间吗?”
  “我想是的,我在街角的报亭,听到一位先生说,他的日子特别艰难,妻子很唠叨,四个孩子总是要这要那,他不想再回去,不想再负责。既然他不要了,就给我吧!”
  “孩子,你想去做哪家人的孩子?”
  “不,我想做哪家的爸爸,每天早上听听妻子的唠叨,应付各种孩子,去见见孩子的老师。穿着妻子打的便宜毛线编的毛衣,坐在阳台的破沙发上看报纸,这种日子很奇妙。”
  “您想好了?”
  “恩……我最近很无聊……我想……”
  街那边的人,突然抬起头,盯着这边的玻璃,那位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突然裂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华莱士吓了一跳,担心的看着爱比克医生。
  爱比克医生将那个节奏器拿起,顺手丢进身边的冰桶。
  那位年轻人,慢慢甩开身后叫他的中年人,他步履不急不缓的来到了这家小餐厅,推开门,慢慢的走到了他们身边。
  螣柏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想站起来,邵江一按住了他。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他伸出手,笑容爽朗犹如夏日骄阳:“我是,旭日,早上出生的那种太阳,崭新的,热烈的,没有任何污垢的太阳。”
  华莱士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们要去我的俱乐部吗?这里很吵。”
  华莱士看看邵江一,邵江一点点头。
  就这样,这几个人,一起走到了对面的寄生者俱乐部。
  当那扇镶嵌着雕花,彩色玻璃的门打开,华莱士跟螣柏再次惊讶了。
  这是一间,除了窗户,除了大堂中间的一个金花图腾雕刻环绕的古董躺椅,便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地方。
  可偏偏,这里确实这个城市着名的销金窝、
  邵江一跟爱比克医生倒是毫不在意,这在他们心目中也许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他们一走进这间巨大无比的大堂,便不约而同的一起走到那张长条软躺椅面前占了位置。
  没办法,谁叫这把椅子是唯一呢?
  旭日对华莱士彬彬有礼的做出个请的手势:“请坐。”
  华莱士有些尴尬,他下意识的看看身后,接着再次呆了,他身后竟然真的有一把跟那个沙发躺椅是同款的古董椅子。
  他伸手摸摸,那把椅子它确实存在。
  他坐了上去,感觉踏踏实实。
  即使如此,他依旧像邵江一看去,他问他:“什么都没有对吗?”
  邵江一点点头:“恩,没有。”
  华莱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旭日悬空坐着,即使屁股底下什么都没有,他笑眯眯的看着华莱士说:“你的思想强大,我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喜欢什么动物?”
  华莱士尴尬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边拍一边说:“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如果你给我一把真正的椅子的话,我会更加喜欢你。我喜欢的动物是人,别把我想得跟别的蠢蛋一样!”
  旭日轻轻的摇头:“有什么关系呢?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假的,这只是个字面上的词汇而已,先生,你看,世界就是如此,世界将分子组合成幻想,我们都生活在幻觉里……”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幻,华莱士觉得灵魂恍惚!
  邵江一突然站起来,走到虚空坐着的旭日身前,他伸手将他扣入自己的臂弯,伸出另外的一只手,鼓出一个指节,举得高高的落下狠狠的敲打了旭日的头顶。
  “我说,你这个寄生者,你可以将全世界变成那只五彩缤纷的老猴子,这不关我的事情。但是这个人,还有他身边的人不行!”
  旭日有些狼狈的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喊:“为什么不行,你跟我不是一样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关系呢。帮他们找到自我不好吗?”
  邵江一又狠狠的给了他一下,接着放开他,旭日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华莱士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肯定做了什么,或者正在做什么。但是显然邵江一阻止了他,
  旭日惊讶的坐在地上,眼睛瞪着邵江一,一些恐怖,恐惧的表情慢慢露了出来:“你是谁?”
  邵江一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们见过。你这个该死的健忘症患者,我们一起谈了三天三夜!”
  旭日仔细想下,又抬头:“我不记得了?!”
  邵江一看看爱比克医生,爱比克医生无所谓的点点头,邵江一弯腰将这个家伙夹在胳肢窝里,他自己的个子也未必高,就这样,可怜的旭日先生被他半夹半拖着带离这里。
  爱比克医生跟着华莱士他们向外走,他看着呆立着的老教授,无奈的摇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句:“我该说,可怜的教授,还是表示遗憾呢?谁知道呢,也许这几年才是你人生当中最最幸福的时刻……”
  人终于都走了……大堂里一片虚无,又是一会,那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古董椅子突然腐朽,风化,塌陷了下去!
  那只打扮的很奇怪的五彩老猴子,站在孤独的厅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警醒,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吓了一大跳!
  “哦!我的天!这里是哪里!”他惊慌的跑出俱乐部,周围原本对他见怪不见的人,此刻都惊讶的指着他哈哈大笑,一张旧报纸被风吹到了他的脚前,他拿起来,惊讶的看着那个日期。
  很显然,卡洛先生惊惧的发现,自己丢了整整四年的记忆。
  那天晚上,华莱士捧着一个苹果,嘴巴快速的转圈的,小口的吃着。
  螣柏悄悄问他:“华莱士?”
  华莱士抬起眼,高贵的嗯了一声。
  螣柏:“你喜欢金花鼠?”
  华莱士哼了一声:“我最讨厌鼠类!”
  说完,他继续双手捧着那只水果,犹如一只老金花鼠一般的快速的,转圈啃了起来!
  19
  19、华莱士与华莱士
  华莱士先生清晨起床之后,发现自己不再是华莱士。旭日先生强占了他的府邸,在这里,在此刻,他变成了客人。
  自己穿好晨袍,自己套上草坪鞋,在管家陌生的眼光,女仆客气的微笑当中慢慢的下楼,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一边喝一边向花园走去,他神色平静的问坐在花园大树底下,藤椅上发呆的两人。
  “我是谁?”
  邵江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理想的某位纨绔。”
  爱比克医生捏着猫的嘴巴,仔细打量着猫的牙齿,他努力的上下看着,一直看到华莱士拖着一把空椅子,坐到他面前:“哎,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爱比克医生抬眼看了一下他:“华莱士?巴曼克先生,我只是情感缺乏,没有失忆症。那个失忆症患者,现在坐在你的椅子上,看着你的报纸,吃着你的早茶,调戏着你的小情人。”
  华莱士呆了一下,放下杯子,前面那些话,他都可以忍,最后那句不能忍。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餐厅。
  腾柏今天早起,一切正常,他下了楼,坐下,拿起报纸,打着哈欠,喝了半杯咖啡,当他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的时候,他感觉,他生活在一个极其别扭的世界,他看着面前的……“华莱士。”看看面前的盘子,再看看“华莱士”再看看盘子。
  那位华莱士,遮掩一般,端起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冲他挑挑眉毛:“怎么了?昨晚休息的不好?”
  腾柏摇摇头,笑了下:“不,并没有,你知道……我想我最近太过劳累了吧……说不出来,华莱士?今早很奇怪对吗?”
  腾柏有些痛苦的,双手在脸上撸了一把,微弱的说:“我觉得,有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华莱士走进屋子,慢慢走到餐桌前,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他的神色依旧不着急。
  桌子右边的腾柏,神色有些迷茫,他想,那件事情非常重要,但是我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忘记比生命还重要的事情?他排斥一切,仔细思考着。
  华莱士并未去看那个一脸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旭日,他只是替自己的椅子委屈,旭日的个子太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必须加两个椅垫才能正确的维持桌子表面的仪态。他拄着脸颊侧过头,第一次这样用此种角度看,眼神不落在自己身上的螣柏。从侧面,以一个陌生人的眼光去观察他。华莱士的目光透过清晨光晕中的柔和,抚摸着螣柏的面颊,翘起的睫毛,睫毛下的眼球晶体,那晶体上有一层淡淡的膜,那是水吗?为何如此痛苦?
  下意识的,华莱士拿起一个鸡蛋,熟练地转着圈的磕着,熟练的从蛋皮里拨出一个浑圆的煮鸡蛋,放进腾柏盘子里,他帮他切好,还洒了一些盐巴。
  腾柏笑了,他双手托着椅子,身体轻微的摇晃了一下,仰脸合眼轻轻的竟然哼起一首歌。哼着哼着,他开口说:“喂,华莱士,我被眼前的幻想所迷惑,认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华莱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腾柏的清醒只是一刹那的,此时对面那个依旧笑的得意洋洋的家伙故意在放水,他喜欢玩弄人性,喜欢给你希望,巨大的惊喜之后,又令你失去。
  爱比克医生说,在旭日潜意识里,他一定有过相同的遭遇,虽然他自己忘记了。他现在喜欢把这种感觉,送给每一个人,他观察那些人,透过那些人寻找着自己的迷茫,然后他在找一个答案,自己说服自己。
  腾柏睁开眼睛,慢慢享用那个蛋,抽空了,他会抬起头对旭日微笑着说:“我做了一个不错的梦,在乡下,遍地的薰衣草的花田……我整整跑了一晚上,你知道,我一直期盼那样的奔跑,但是我有花粉症,这真遗憾,一晚上我都在一边奔跑,一边担心过敏,我讨厌过敏药,它们令我昏昏欲睡,不过,华莱士?这是个好梦对吗?”
  旭日抬起头,温柔的看着腾柏笑笑,他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腾柏脸色立刻涨红:“当然,这是个好梦,好的令我羡慕。”
  华莱士,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只会给他剥鸡蛋,他不会捧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过度给这螣柏无法给予的情感,那样不对,那样的情感他不配拥有……他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对旭日说:“放下你的蹄子。”
  一刹那,周围所有的人都僵硬的停滞在最后一个动作当中。
  旭日依旧在笑,他不说话,只是伸着手,狠狠的捏着腾柏先生脸颊的两块肉:“你不能给他,我给他不好吗?这样的好人,令他伤心是罪。”
  华莱士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他拿起他看过的报纸,看了一遍,慢慢站起来,自己走到衣服架前,没人帮他搭配,不知道穿那套合适,他短暂的尴尬了一下,独自搭配好衣服,想到一会出去会被全世界当成假冒者,他放弃选择,回头对旭日说:“爱比克说你从未杀过人。”
  旭日摊开手,动作,眼神,形态,甚至他眉角那股子悄悄扬起的不屑,都与华莱士一模一样,他带着一丝讨厌的嘲笑说:“那是下等人的手段。”
  华莱士盯着他的眼睛,想嘲笑,又觉得有些古怪,自己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是讨厌,令人厌恶。
  他伸出手,顺手从身边的一个青花古董缸里拿出一包香口胶,他在女仆惊讶的眼神中拽了一片出来,丢入嘴巴里,一边不停的咬,一边顺嘴吩咐了一句:“别把嚼过的香口胶,黏在我的古董家具后面。”
  女仆呆了一下,看看假华莱士,看看“客人”华莱士,她羞愧的捂着脸,小跑着出门,那缸里的香口胶是她藏的。
  华莱士咬了一会香口胶,他扭头对旭日说:“现在是上午九点,还有十分钟,司机会来接你。在车上,腾柏会告诉你,上午你要参加一个谈话会,你需要记好每个细节,虽然是老调长谈的针对战争与内陆地